斯利夫福德山,拉瓦查姆家。左侧有一扇门通往内室,右侧有一扇门通往户外。其后墙上有窗户,且挂着一张织了一半的壁毯。墙边摆放着一个大壁橱和一个厚重的橡木箱子。整个空间干净整洁,但是空荡荡的。拉瓦查姆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正在给挂毯镶边。老妇人从左边进入房间。

拉瓦查姆:还没……(掩饰着焦虑)西边和南边飘来的乌云把亮光给遮住了。其实,不比她平时回来的晚。

老妇人:确实比平时晚些,我听说尤思纳的几个儿子——纳西和他的兄弟们从月圆那天起,这两三天都这么晚在山上逮野兔呢。

拉瓦查姆:(更加焦虑)上帝啊,你不要让他们看到她啊。(无助地叹气)不过要是看见了,也不关我的事,我可没有叫他们过去,也没有法子把他们赶走。 老妇人:(用责备的语气说)你没有法子管住纳西和他的兄弟们,可是应该看着她啊。她长大后是要做王后的。

拉瓦查姆:照顾她的喜好,只是为了让她开心。可是,照这样下去由着她性子胡来不加以告诫,老国王来带她走时肯定会有麻烦。她长得虽然貌美如花,但是却心无城府,只知道在山上跑来跑去。

老妇人:上帝保佑我们……得到了康奇厄伯的喜爱,她不应该很高兴吗?康奇厄伯可是相当地有钱有势啊。我不明白他把迪尔德丽送到这荒野是想驯服她呢,还是来折磨我?我给她精心准备晚饭,她却对食物压根儿就不感兴趣。(朝外面望去)

老妇人:不是她,但是(低声地说)金雀花那边有两个男子走过来(大声叫道),是康奇厄伯和与他一道的弗格斯。康奇厄伯今晚会心烦意乱了,她还在外面疯玩。

老妇人:在过那条小溪呢。那不是她吗?站在山坡上,手里拿着许多小树枝。要不,趁着他们还没看到她,我跑去给她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吧?

拉瓦查姆:别去,你想让他看到你吗?他眼中只有迪尔德丽,杰克-奥康奈尔日出时就是一只老鹰在她身边飞过,康奇厄伯都会嫉妒的。(朝外面看着)去壁炉那儿忙活去,就跟压根没看到他们一样。

老妇人:(坐下,开始擦拭餐具)今晚会有麻烦了。看他走出树林的样子,还有摆手的动作,他应该在气头上呢。

拉瓦查姆:(厌倦了整件事情)或许这样再好不过了。要是他对她发了怒,事情很快就会了结。我夹在他们两个之间左右为难呢。(走回壁毯边)他们现在到门口了。(康奇厄伯和弗格斯走了进来)

拉瓦查姆:(站起来,行了个礼)愿上帝保佑你们,慈爱地守护你们,保护你们永远不受伤害。

拉瓦查姆:(试图若无其事地说)到外面去了,在斯利夫福德山上玩呢。她经常在那儿嬉闹,摘些野花、坚果,或是一些小树枝什么的;只要她玩得开心,我想我就没必要管她,这正合她的意。(费格斯和老妇说着话)

拉瓦查姆:(更加不安地)山上的每条小路她都很熟悉,再说了闪电是不会烧焦像她那样的美人的。

费格斯:(高兴地)她说的没错,康奇厄伯,你坐下休息吧。(从斗篷下拿出一个钱包)我数数我们带了多少钱,然后把钱放到里屋的壁橱里。(他和老妇人一起走进里屋)

康奇厄伯:(坐下,环顾四周)我给迪尔德丽送来的那些垫子、门帘和银锅去哪儿了?

拉瓦查姆:康奇厄伯,那些垫子和门帘在这个壁橱里。自从死神节那天起就一直下雨,她跑进跑出,脚上总会沾些泥土和野草,迪尔德丽说不想弄脏这些东西。打那之后,我们把银锅和金杯子也锁在了这个箱子里。

拉瓦查姆:(高兴地说)是她织的,康奇厄伯。都说她绣出的图案精美无比呢,深红色嵌着紫色,并且用她喜爱的绿色和金黄钩边。

康奇厄伯:(有点不安)从我上次路过之后,她有没有理清头绪,充实自己,渐渐为将来在艾曼城的生活做好准备?

拉瓦查姆:(面无表情地)说到这个话题,您和我可都高兴不起来。(下定决心说)说实话,她八成是想清楚了,却觉得她才二十岁,不愿嫁给高高在上的君王。请不要觉得难以接受,康奇厄伯。不过今晚若是见了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觉,除了我刚才提的那些,这两三个月她也更任性了一些。

康奇厄伯:(严厉地,但又因事情没有更糟糕而感到宽慰。)你不好好教她如何去迎接未来的皇后生活,这事你办得也太糟糕了吧?

拉瓦查姆:我侍奉您四十年了,今晚就跟您实话实说。康奇厄伯,当有鸟儿婉转的歌声可听,阳光下,河潭清凉的水可以游泳时,她还会在意一个老妇的话吗?我跟你讲,若是恰逢那会儿你瞧见了那蓝色的河水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美丽的水藻环绕着她红润的双唇,即便心中仍有贪念,或许你会明白她根本就不是为像你这样的人生的。

康奇厄伯:我不管她为什么而生;她一定要成为我的女人。(他看了看迪尔德丽的针线筐)

拉瓦查姆:(再度陷入悲伤中)我害怕他们说对了,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一个事业有成的老男人居然把他对孩子的怜爱和对成熟女人的情爱都集中在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孩身上,这真是不幸;康奇厄伯,您这样高高在上的君王,今天竟然从她的针线活中打探她的情况,这真是有失体面。

康奇厄伯:(站起来)说太多了吧,老了就是爱念叨。(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给她说过预言中将会出现的那些麻烦了吗?

拉瓦查姆:(用刚才说话的语气)我跟在她身后一遍遍地说过了,不过就像跟只十周大在山间撒欢的羔羊讲话一般……死亡或者麻烦是吓唬不了她那样的人的。

拉瓦查姆:(朝左边走)我再多说一句—最好不要急于把她带走,也压根儿不要训斥她。

康奇厄伯:(非常冷淡地)我本来就没这打算。她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我就高兴。

拉瓦查姆:(对他的语气感到不快)你会高兴?(讽刺地哼了声)像我这样刚才说了那些实话真是不合时宜,聪明的人向来是说假话的,( 她走进左边的房间。康奇厄伯在镜子前整理下自己,然后朝左边走了点,等待着。迪尔德丽走进来,不修边幅,背着个小包,抱着一捆小树枝。看到康奇厄伯的时候,她惊讶地愣了一小会儿,对他行个礼后就朝壁炉边走去,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迪尔德丽:(颇为镇定)一包坚果和一些小树枝,黎明的时候可以用这些枝条生火。

康奇厄伯:(不由自主的有些生气。)你就是这样学习如何成为阿尔斯特王后的?

康奇厄伯:(近乎讥笑道)你是想要穿着你那些暗褐色、灰色的衣服,赶着鹅或牵着牛进窝棚吧—就跟跟峡谷里的平民一样。

迪尔德丽:(强烈反抗的语气)才不是,康奇厄伯。(她走到壁毯边,开始织起来。)我这样身份的女孩更可能会希望能有一个地位相近的伴侣……这个男子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雪白的皮肤,鲜红的嘴唇。

康奇厄伯:(意识到自己错了,片刻后改用讨好的语气,看着她绣壁毯)不论你希望什么,在选色和绣艺上是没有一个女王能及得上你的。(仔细地看)你这是绣什么呢?

康奇厄伯:(这时几乎用央求的语气)很快你能在艾曼城的林子里带着一些套着银项圈的狗狩猎了,我命人为你养了些白色的猎狗,还有灰色的马匹,它们都是我从阿尔斯特、不列颠以及高卢最好的品种里挑选出来的。

迪尔德丽:(像刚才一样,不为所动)我听说,在阿尔斯特、不列颠以及高卢纳西和他的兄弟们是狩猎的一把好手,无人能比。

康奇厄伯:(非常严肃)你明明知道关于你和纳西以及他的兄弟们的预言,还谈及他们,在壁毯上绣他们的轮廓,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过你并不知情,我也不该责怪你。从此往后,我会保护你,无论你是否了解情况,都无需担心。

康奇厄伯:我这样的人知道很多沉重和恐怖的事情。就是因为这点,我们会选择像你这样年轻无忧无虑的女孩……我在想你一年中的每天都是快乐活泼的吧?

迪尔德丽:康奇厄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对的。在这个地方跟任何其他地方一样,也有孤独的日子,糟糕的夜晚。

迪尔德丽:既然老妇人告诉你我作为一个好孩子,就如同你作为君王一样开心,你为什么还总是到这里来?

康奇厄伯:当枯萎的树叶在艾曼城的大门前飘来飘去,想到自己年复一年的老去,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然而,我喃喃自语时看到艾曼城王宫旁的金雀花开了,寒鸦成双成对地栖息在白蜡树上,我就想:迪尔德丽又长大了一岁快要成年了,成年后,她就可以成为我的伴侣,那时候我一定会欣喜万分。

康奇厄伯:(没有注意她的话语)在那儿你将会感到自豪和快乐,如果说年轻的男子猎技非凡,和我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你会明白什么才是最宝贵的。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全而美好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你两三天后到了艾曼城就有了。

康奇厄伯:我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带你去那,成为我的王后,作为整个爱尔兰的王后。

迪尔德丽:(害怕地站起来恳求)康奇厄伯,我更想留在这里。就让我留下吧,我对峡谷里的每条路都了如指掌了,跟峡谷里的人也很熟了……我生来就是要过这样的生活的。

康奇厄伯:和我一起回到艾曼城你会更快乐更幸福。我会做你的伴侣,保护你不受预言中那些麻烦的烦扰。

康奇厄伯:我希望能早点拥有你;我厌倦了想象有一天你走进空旷的王宫,来到我身边的日子。我已经拿定了主意要你,然而,说这些的同时,潜意识里我还是害怕得不到你,却惹下天大的麻烦。因为这些,迪尔德丽,我祈求你快点来到我身边;我会对你忠忠实实的,不会对你有半句谎言,你再也找不到一个男人,像我这样对你爱的如此痴迷。

康奇厄伯:(用耀武扬威的语调)我希望拥有你,在阿尔斯特的王位上也已经等你很久了。像伊美尔和梅芙那样长大后成为我的伴侣,难道不比在这儿好吗?你总不能永远长不大吧?

迪尔德丽:康奇厄伯……你不了解我,娶了我你也不会有什么快乐可言。我喜欢长时间发呆,瞧着日子从我身边飞速地溜走,而且一直特立独行。我以后也会如此。

康奇厄伯:(冷冷地)喊费格斯到我这来。这是你在斯利夫福德山上住的最后一晚了。

迪尔德丽:(哀求地)康奇厄伯,再给我一点时间吧。预言里有那么多麻烦会发生呢,我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这去面对是不是太可怜了啊?再给我一年,康奇厄伯,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康奇厄伯:让我在艾曼等上四十二周才能听到你的声音,对我来说很过分,而且你在这个地方也变得更加孤独和害羞起来。我是个陷入伟大的爱恋中的成熟男人,这不假。但是,迪尔德丽,我还是阿尔斯特的国王。(站了起来)我去喊弗格斯,我们明早就在艾曼城做好迎娶你的准备。(他朝左边的门走去)

迪尔德丽:(紧紧地抓住他)康奇厄伯,别喊他……答应再给我一年安静的日子……我只求你给我这一年。

康奇厄伯:你要了这年还会要下一年,没完没了。(喊)弗格斯!弗格斯!(对迪尔德丽说)年轻女孩在这方面总是爱拖延;结婚这事要她的爱人说出来。(喊)弗格斯!(弗格斯、拉瓦查姆和老妇人入内时,迪尔德丽迅速离开康奇厄伯身边。)

康奇厄伯:(对弗格斯说)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最好趁现在夜色尚浅赶紧回去。

弗格斯:(高兴地说)上帝庇护你,迪尔德丽。(对康奇厄伯说)我们已经迟了。这一下雨,洪水涨起来了,高高在上的国王还得在石阶和山路上一步一滑地走,真是没天理啊。(帮康奇厄伯穿上斗篷)

康奇厄伯:(高兴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对拉瓦查姆说)再按规矩坚持几天,我就接你和迪尔德丽一起回艾曼城。

拉瓦查姆:(看着把脸蒙上的迪尔德丽)我说什么来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这样做只是让婚期提前了吧?

迪尔德丽:(激动地)这事怪不得我。拉瓦查姆,你能把我从这个地方带走,让我安全地藏在那片山头上吗?

拉瓦查姆:半天的功夫他就能追到我们,然后就算不愿意你也得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后。至于我和我的人,估计得与世长辞了。

拉瓦查姆:(不耐烦地)你别老想着纳西和他的兄弟……到最后,没有谁可以抵抗康奇厄伯。现在谈这些真是愚蠢,任何人反对康奇厄伯都会下场悲惨,小命不保。[她转过身,迪尔德丽带着兴奋直直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朝窗外望去。

迪尔德丽:拉瓦查姆,那些石阶现在就要被水淹了吗?那片山上今晚会有暴风雨吗?

拉瓦查姆:(好奇地看着她)石阶当然会被水淹了,我们从没见过像今晚这么大的暴雨。

迪尔德丽:(含着眼泪打开壁橱拿出衣服和挂毯。)把这些垫子放到桌边做脚垫,挂饰放到窗户边上去。把银锅和金杯子也取出来,再拿两烧瓶白酒。

迪尔德丽:(抓起一件长裙。)拉瓦查姆,快把他们摆放好,我们今晚没必要再磨蹭了;我去房间穿上那些由艾曼城送来的华丽衣服,戴上他们送的珠宝。

拉瓦查姆:都这个时辰了,穿那些衣服干嘛?雨下得那么大还不都给打湿了?你脑子坏掉啦?

迪尔德丽:(带着突如其来的兴奋收拾她的东西)我要穿得像邓迪尔甘的伊美尔,或者像康诺特的梅芙。如果康奇厄伯命我成为王后,我也将拥有王后当家作主的权力,迪尔德丽 勒费伊随心所欲,发号施令……把那些垫子和帘子布置好,让我能有地方放脚,而后在旁边守护我。把康诺特的公羊皮和西部的山羊皮也摆出来。我不是孩子,更不是玩物;我要穿上最华丽的礼服,不会像被卡楚来恩套上轭的马匹或者手臂上套着盾牌的科纳尔·克利切一般,以屈服的姿态进入艾曼城;也许,从今天起爱尔兰的人们将会如同摇曳在风中的石南一般臣服在我的裙下。[她走进内室。拉瓦查姆和老妇人面面相觑,然后老妇人走过去,把门推开一点点透过门缝看了看迪尔德丽,然后慢慢合上]

老妇人:(恐惧地低声道)她把身上那些旧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浑身赤裸,正在编弄光滑闪亮的头发。拉瓦查姆,她这是要发疯了吗,还是茅塞顿开,要成为犹如梅芙那样的王后?

拉瓦查姆:(非常焦虑地拉开挂饰)她岂止是脑子错乱了,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懂她了;不过,跟大家一样,或许她也有权利享受快乐,即使她的快乐会毁灭整个世界。

老妇人:(帮拉瓦查姆)快点,在她出来之前就挂好……她以为我们已经走了。一直以来她都很沉默直到今晚才爆发。拉瓦查姆你觉得她在国王那会有长进吗?如果我是康奇厄伯,我绝对不会娶她那样的。

拉瓦查姆:把那个挂在窗户边上。她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说到底,她那样的美人最终还是会成为我们的主人。

老妇人:(站在窗户边上)天上乌云密布,这雨下的太大了,这些年就没有过这么大的雨。众神保佑康奇厄伯。今晚他会难受的,满腹热情地来到这儿,本想着在两三天内就能楼着她的小腰,这会却顶着大雨往回赶。

拉瓦查姆:我在想,今晚故事的结尾不会只是简单的康奇厄伯难受着凉。(右边的门上传来很大的敲门声)

纳西:我们刚才在树林里见到一个年轻女孩,她说如果河水漫过路面,山后的洪水倾泻下来,我们可以来这里避会儿雨。(老妇惊恐地攥紧自己的手)

拉瓦查姆:(非常警觉)你们不可以进来……这儿谁都不许进,也没有什么小姑娘。

老妇人:我看不住她,她要出来我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你去看着吧,我来开门让他们进来。

拉瓦查姆:(打开门)要进就进吧。不过你们执意如此,是会倒霉的。(纳西、艾尼和阿丹进来,惊讶地四处张望)

纳西:(愉快地抖落衣服上的雨)我们竟然运气这么好,在如此黑暗的夜晚享受到王子的待遇!这儿应该是阿尔斯特的富人在树林里狩猎时的歇脚处。我们可以喝酒吗?(他拿起烧瓶)这是谁的酒?我们喝了祝他健康。

拉瓦查姆:(非常生气)你们这些小伙子脸皮真厚,不请自来,还问些不该问的问题……设想下如果你筹备了个安静的地方想着好好休息,或许还有个温柔的王后作陪,那你还会容忍附近鬼鬼祟祟搬弄是非的人吗?我小时候,阿尔斯特像你们这个年龄的青春莽撞的小伙子可是比你们懂礼貌。在塔拉你们将会臭名远扬:纳西是酒鬼和小偷,艾尼是连陌生人的酒也抢着喝的无耻之徒。

纳西:(很是开心,在她旁边坐下)你都这把年纪了,应该知道就算康奇厄伯那样的国王,夜晚有时候还会把痰吐在臂环上,而王后只能对着月色吐吐舌头。我们今晚好比那君王,而且要的还不仅仅是酒。那个说我们可以来这儿避雨的小姑娘在哪呢?

拉瓦查姆: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我们是体面的人,不会让你跟踪人家年轻姑娘的。即使你把大衣上的黄金扣环送我,我也不说。

拉瓦查姆:(把手放在纳西胳膊上神秘地耳语)你们走回到那片小山上,山上有三个岔口,走第二个岔口。你们会看到岩石上有条小路,然后你们会听到从那小屋里传来的狗叫声,循着这叫声,你们会发现那间小屋就在白蜡树下。那儿住了个轻浮的年轻女孩,她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艾尼:(害怕地低语)纳西!(纳西抬头,艾尼对他示意。他走过去,艾尼指着手里握着的金杯上的某个东西)

纳西:(惊讶地看着那东西)这是国王的……在这杯子边上有他的标识。康奇厄伯来这儿住吗?

拉瓦查姆:(非常恼火地跳起)谁说这是康奇厄伯的?你们这群蠢货怎么敢(极其傲慢)如此大胆地在别人家大肆窥探,为了找到一个女孩不惜搅乱整个世界?你们从艾曼城来这儿干嘛?(狠狠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愚不可及,令人忍无可忍啊。

纳西:(仍然欢快地)打开门,我们现在就到白蜡树和岩石之间的小屋那儿去。拉开门闩。(迪尔德丽从左边进来,穿得雍容华贵,美丽至极。她站了一小会儿,门打开的时候,她轻声喊道)

纳西:(惊呆了)你就是那个在树林中唱歌,歌声动听得让画眉鸟都自愧不如的迪尔德丽!

迪尔德丽:是的,跟你讲过话的人就是我。(对拉瓦查姆和老妇人说)把艾尼和阿丹这两位王子带到刚才吃饭的小屋,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我有很多话想和纳西一个人说。

迪尔德丽:(对艾尼和阿丹说)请你们到小屋待一会,我可是好意。在那儿你们将吃上由康奇厄伯的厨子亲自做的晚餐,拉瓦查姆将会跟你们讲梅芙、妮萨和罗孚的故事。

艾尼:我们会请拉瓦查姆讲讲你的故事的。只要满足了这个愿望,我们悉听尊便。(他们都走了出去,只剩下迪尔德丽和纳西。

迪尔德丽:(坐在房子中间的高椅子上)纳西,坐这个凳子。(指着凳子)如果这个凳子矮点的话,康奇厄伯今晚就会在这上面坐会儿再回艾曼·马夏的王位上。

纳西:(坐下)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康奇厄伯单独养着,不让与任何阿尔斯特的男子接触的费德·李米德的女儿。

迪尔德丽: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那个预言,说迪尔德丽会毁掉尤思纳的儿子们,自己也要为之殉情,这个故事将会一直传下去吗?

纳西:很久以来,人们一直谈论着迪尔德丽,说她天生聪颖,美貌无双;很多人都知晓,许多国王都情愿付出巨大的代价来换取今晚我与你的相逢,求你做他们的王后。

迪尔德丽:纳西,我想要的并不多……在满月之时我在丛林里听到有人在唱歌。于是提着裙摆沿着小路,循声追去。跑到岩石边,我看到你正从下面经过,穿着深红色的斗篷,哼着歌,在你们号称爱尔兰三美男的兄弟中脱颖而出。

迪尔德丽:(小声地说)纳西,自那以后,我有时候像是丢了小羊羔的母羊,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小羊那样焦急无助,有时孤单地看着天空,发现星星上闪烁着新的光辉,月亮也换了崭新的面孔,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对艾曼城的畏惧之中。

纳西:(保持冷静,后退了点)你在这儿是会感到孤独,但你生来就是为了陪伴伟大的君主的。

纳西:(仍然有点正式)今晚得到你的陪伴才是我最大的荣幸,你去了艾曼城可是就要成为尊贵无比的王后了。

迪尔德丽: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我被称为悲伤的迪尔德丽……纳西,我们可以过上甜蜜的生活……能够拥有最好的最富有的东西是件美好的事情,即便只能在有限的时空里拥有。

迪尔德丽:纳西,你不要走,不要把我丢给国王这样一个在王宫里日益老去,群臣簇拥,身边堆砌着黄金白银的人。(说得更快)我不会给拘禁在艾曼城度过一生,若是能有平静的生活,即使日子短暂又有什么呢?(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开)我一个人在树林待了许久,并不惧怕死亡。死亡换来的将是丰富多彩的生活,美好的令升起的太阳都羡慕红了脸,月亮显得苍白,孤寂,日渐消退。(走到纳西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纳西,人都会衰老,生命终要消亡,如此说来,关于我们会毁掉自己的预言又算得了什么?

纳西:预言中那是充满血腥和死亡的世界,我真不想把你带入其中,那儿还有散发着腐臭味的坟墓……迪尔德丽,我们一直都耐心地等待着,不是吗?每当傍晚的时候总能在山坡看见你。

纳西:那我们就一起逃走吧。我不愿把你这样的女孩丢给康奇厄伯,即使一个星期后我就躺进那个传说中的坟墓,也不愿。(朝外看去)迪尔德丽,星星出来了,你快点跟我来。从此以后,不管途径阿尔本,还是在海岛之间漂泊,星星都会为我们照亮。我们的旅途将会充满欢笑,快乐得无人能及。迪尔德丽,从傍晚我们便开始恩爱缠绵,直到太阳高高升起。

迪尔德丽:可是我害怕离开这里。我打小在这儿长大,离开后想起那边的小山,我会不会感到孤独?春天时,想着门柱附近的苹果树是否又发出新芽?(念头闪过,身子有些颤抖)纳西,我会一直担心给你带来灭顶之灾而一直惧怕不已,要知道,你是那样年轻,那么快乐。

纳西:迪尔德丽,今晚过后你将和康奇厄伯一起在艾曼城生活,你认为我还能活得下去吗?你的唇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还能继续追逐野兔吗?(当他们拥抱在一起时,拉瓦查姆进来了。)

迪尔德丽:(很从容)是康奇厄伯选择今晚召我去艾曼的。(对纳西说)把艾尼和阿丹喊进来,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吧。在这儿我心惊胆战,兔子跑过的声音都令我畏惧。(纳西离开。)

迪尔德丽:(紧紧握着拉瓦查姆的手)拉瓦查姆,我就要走了,你不要难过。我在斯利夫福德住的这段时间,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给了我许多的自由和快乐。也许有一天,当你说起曾经照顾过迪尔德丽的时候你会很高兴。

拉瓦查姆:(被感动)我真的不愿意你远走高飞,你又何尝舍得离开呢?但是实在没办法啊!鸟儿在春天交配,母羊在叶落时发情,但女孩却是日日夜夜都要有爱人陪伴。

拉瓦查姆:不去。我要去南方的布兰登;也许在途中,我会在海上来回地航行去寻找你,远远地看着你的脸,还有你那可爱无比样子迪尔德丽:(拉着纳西的手)两位兄弟,我和纳西要顶着预言中的麻烦去到阿尔本及其北部。你们可以帮我们给艾曼城的康奇厄伯捎个信吗?

迪尔德丽:你们兄弟三个都很勇敢,而且彬彬有礼。拉瓦查姆,你懂婚俗,也知道那些词儿,可以为我们主婚吗?

艾尼:(把他们的手放到一起)对着日月天地,我把迪尔德丽许配给纳西。(他后退几步举起了双手)愿空气、水、风和大海每时每刻都保佑着你们。

阿尔本初冬的清晨,迪尔德丽和纳西所住的帐篷外有一片树林,拉瓦查姆披着斗篷从外面进来。

迪尔德丽:(从帐篷里走出来)拉瓦查姆,欢迎你……从阿尔斯特划过来的船只是谁的?我之前在树冠之间瞄到船桨了,就想是不是你来了。

拉瓦查姆:(郁闷地)迪尔德丽,你别吃惊也别把这看成坏事。是弗格斯来传达康奇厄伯求和的消息,要带纳西和他的兄弟们回艾曼城。(坐下)

迪尔德丽:(轻快地)纳西和他的兄弟们对这儿很满意;他们为什么要回康奇厄伯的阿尔斯特呢?

拉瓦查姆:他们那种人天生就愿去挑战任何有生命危险的地方。(更加焦虑不安)我担心康奇厄伯只想要你,且会杀了纳西,这样就符合了预言中尤思纳儿子们会毁灭的结局。也许我这样担心很多余,但是那些深爱你的人总会为此牵肠挂肚。

迪尔德丽:(更加焦急)艾曼城不会有我和纳西的安身之地。拉瓦查姆,我们在树林里一直安静地过日子,他们为什么非要我们不得安宁呢?

拉瓦查姆:(感慨地)的确很过分;但是你要记住我的话,无论怎样,只要康奇厄伯还在爱尔兰高高的王位上……让纳西一定不要回艾曼城,他不信你就对日月发誓,……只有这样才可以拯救你们。

迪尔德丽:(无望地)要来的总会来,誓言又有什么用。拉瓦查姆,无论我做什么,也无力去改变康奇厄伯和纳西的故事以及老人曾预言的一切。

拉瓦查姆:(极力争辩)那晚你与纳西盛装私奔,全然不顾康奇厄伯和贵族们对你这样做将带来的噩运有多恐惧,你那时候的劲头哪去了?那晚你的冲动一定伤透了康奇厄伯的心,如今我为你指出一条拯救纳西的路,你竟然无动于衷。

迪尔德丽:(有一丝傲慢)拉瓦查姆,如果你只是想保护纳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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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查姆:(气愤地)我是为了纳西?就算乌鸦清晨啄食他的腿骨我都不会管。我现在如此着急还不都是为了你,不想你以后生活无望悲恸伤心,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身边再没有了心爱的男人。(开始发脾气)不过纳西之后,你还会有其他男人。我在这儿为纳西的安危惴惴不安,还在你跟前危言耸听,或许,我真是太傻了。

迪尔德丽:(激动地)住口;尽在这儿疯言疯语,你明知道如果纳西被害死了,我也不会活下去。(悲伤地)你也明白这七年来我总是在害怕这天的到来,无论是在晴朗的夜空下看到小牛犊朝着大悍鹰走去时在草地上拉长的身影,(感慨万千)还是在阳光下休息时听到艾尼和阿丹轻轻走近,说道:“有没有见过像迪尔德丽这样爱睡觉的快乐王后?”我都会想到预言中的结局。

拉瓦查姆:(心情没有完全平复)然而,如果纳西选择回去,你还是会同意,然后接受命运的安排?

迪尔德丽:拉瓦查姆,不管回去还是留下,我都害怕。虽然我们很幸福,但这儿是个偏僻的地方。每天我都会自问,今天会不会像昨天一样快乐,明天会不会有去年同一时候的那种开心。想着这种生活是不是值得继续下去,直到我们年老色衰,再无乐趣可言。

拉瓦查姆:如果你因此而苦恼,那么我告诉你变老并不可怕,虽说年轻女孩和诗人常因岁月老去而感慨万千。(充满激情)变老没什么不好,当以后回首往事,你会发现其实是青春懵懂曾让你伤透了心。(朝迪尔德丽走去)听我的话,阻止纳西。终将有一天,你虽已老去,却更加通晓世事,更加快活,膝边儿孙环绕,而不是像我今晚这样,嘟着红唇,甩着雪白的臂膀,陪着散发着狐臭的国王走在寂静的通道之间。

迪尔德丽:从今天起,无论是女孩的快乐,还是老妇的快活,我都享受不到了。但是,纳西现在在海滩,弗格斯就在他身边,我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拉瓦查姆:(绝望地)我来晚了,带来的告诫也迟了,弗格斯一张口,月亮都会跟他走。(自责地)你今天是阻止不了他了。你对那些人来讲如同珍宝,预言却说你是灾星似洪水猛兽,真是奇怪。(摆脱思绪,帮她整理斗篷)我刚才发火你别生气,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见过很多赤裸的尸体也能无动于衷,但是亲眼目睹你的快乐时光就要结束,我还是不忍心。(欧文匆忙地进来,穿得相当破旧,对迪尔德丽鞠躬)

欧文:(对拉瓦查姆说)弗格斯的人叫你去。他们在路上瞧见你了,弗格斯和纳西想要你过去一起谈一谈。

拉瓦查姆:(厌烦地看着他)这样一个早晨碰到这样一个你真是晦气。不过,你来都来了,我就去说些他们想要听的话。

欧文:(对迪尔德丽说)终于可以和你单独说会话了。直到纳西碰到弗格斯那会儿,我已在沼泽的寒气中等了三周,还得了痢疾和哮喘。

欧文:(四下搜寻,找到一条面包,坐下大口大口地吃着,然后用大刀切开)满月派我来的,它像是给我念了紧箍咒,让我头痛欲裂,我迫不得已就来了。有没有一个正常人曾经像我似的,追着一个傻子的老婆乘风破浪?

迪尔德丽:(茫然地)你离开艾曼应该有很长时间了吧,和王后说话的礼貌都不见了。

欧文:的确很久了。我这三周守在沼泽里,身边尽是撒克逊牛蛙,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三周是很长,不过你跟纳西,还有那俩兄弟可是一过就是七年啊。

迪尔德丽:(开始收拾她的丝绸和珠宝)三周对你来说或许很漫长,但七年对于我和纳西而言却是短暂的。

欧文:(不以为然)如果这都算短,你们还真是与众不同。塔拉是不是有个王后每天早晨都得到外面走走,直到她看到一个陌生人的眼里跳跃着对她爱慕的火花才满足而归?你现在告诉我(朝她凑近)那么久以来你每日醒来听到的都是同一个男人的鼾声,你高兴吗?

迪尔德丽:(非常安静)七年来,我看到同一个太阳在清晨从树间洒下阳光,不是很高兴吗?我们在一小段时空里只能重复相同的事情这简直令智者崩溃。(带些轻蔑)但是当一个愚蠢的男人,在那啰啰嗦嗦的时候,或许,这世界本身就是个无聊的地方了。

欧文:(尖刻地)好,好,随你便。和纳西一起烂在这里,或是去艾曼城康奇厄伯身边。康奇厄伯就是个蠢人,皱纹横生,大腹便便,顶着闪亮的王冠不可一世;你对纳西应该也没什么新鲜感了。然而,还有许多道路可以选择,迪尔德丽。我告诉你,我宁愿死在沼泽洞里,也不愿继续活着却感受不到你眼睛里的温柔和声音里的温暖。我是如此的孤独,都会忍不住去亲吻一只野狗的鼻子,真是太痛苦了。

欧文:(强烈地)没有像你这样的,迪尔德丽。正因为如此,我想问你今晚会和弗格斯回去吗?

欧文:(勃然大怒)纳西,纳西,你选择纳西是吧?那么,我告诉你,终有一天你会看到纳西那双绵羊眼温柔不再,神情严峻,你到时候就后悔去吧。你相不相信我父亲过去常常在金雀花和石楠花的花丛中亲吻拉瓦查姆,头顶上萦绕着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可现在呢,拉瓦查姆的长相会把山上吃腐食的乌鸦从尸体旁边吓跑。(悲叹一声,声音里又有了底气)王后也会变老,迪尔德丽,手臂不再洁白纤长,身姿不再挺拔。我跟你讲,看到王后面容松弛鼻子下塌,真是悲哀啊。

欧文: 行,要是这样我就走了。我若曾拥有过你七年,连同身边的蚊子和空气里的尘埃我都会珍惜。(穿上斗篷;声音里带着一种警告)迪尔德丽,给你讲个谜语:为什么我的父亲没有和康奇厄伯一样丑一样老?你猜不出来吧?……因为纳西杀了他。(带着好奇的表情)想想吧,你是要夜里醒来听到纳西的鼾声,还是要听听我在阿尔本和阿尔斯特的离奇故事。(走出去,一会儿纳西和弗格斯从另一边进来)

迪尔德丽:(和弗格斯打招呼)那好啊,你休息下吧,弗格斯,走了这么多山路,你应该又热又渴吧。

弗格斯: 你们在阿尔本找的这个住处真是阳光充沛;不过任何人都会乐意爬上更高的岩石来带你和纳西回艾曼城。

弗格斯:(亲切地)还没有。在我年轻的时候,要是能在爱尔兰待几周,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愿意的。时至今日,老人们心中沉重无比,因为爱尔兰就要沦陷,冷清的早晨再无法聆听沼泽中鸟儿的鸣叫。回来吧,身为盖尔人只有在爱尔兰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

纳西:(生硬地)的确是这样。但是只要康奇厄伯还在艾曼·马夏,我们就最好在这儿呆着。

弗格斯:(递给他羊皮纸)那上面是对你们做的保证,还有康奇厄伯的印章。(对迪尔德丽说)我是康奇厄伯的担保人。你不会一直年轻下去,现在该为将来的日子做些准备了,以后你可以在爱尔兰的海边建个普通的小屋,从王子夫人那儿把你玩耍的孩子们带回来,这样的日子多么美好啊。而你这样漂泊,到了一定年纪青春不再,生活也就没了乐趣可言。所以,今晚最好跟我走,你会很开心地踏上海岸,说道“终于回到爱尔兰了”

弗格斯:(近乎恼怒)你难道怀疑康诺尔.克利切和米斯国王的印章吗?(从斗篷里拿出牛皮纸文书递给纳西,更温和地劝道)你畏惧康奇厄伯,想要在树林里生活,这很正常。然而,如果因为你的胆小使得尤思纳的儿子们不能为王室效力,这太可惜了。迪尔德丽,你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想想你本可以看见高大的纳西白发之时在艾曼城君王旁边身居高位。如果一个王后像你这样每日满脑子里都是与君王的孩儿们在阳光下谈情说爱,这是不是很遗憾?

迪尔德丽:(不屑地微微转身)我让纳西决定。(又转向弗格斯)弗格斯你倒是尽职尽责的,你看在跟国王这么多年的份上,或许只有到你死的时候你才会说是你将纳西和他的兄弟们送入背叛者挖掘的坟墓。(走进帐篷里)

弗格斯:看到一位王后如此寂寞胆怯,我深感遗憾。(看着迪尔德丽,直到确定她不会听到自己的话)现在听我说。回到你的同胞之间,过你本应过的生活,这样才是明智的。不要拖到你厌倦了现在的生活,那时候,你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冷漠会令迪尔德丽伤心的……你在这呆了好几年了,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迪尔德丽走出帐篷,手里拿着酒,听到纳西开始说话了,怔了过去。)

纳西:(心事重重地)说实话,我曾好几次在钓鲑鱼或是逮兔子时,脑子闪过瞬间的担心,担心我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她的声音,(非常慢地)然后被她发现了。

弗格斯:(同情但洋洋得意)我就知道会这样,纳西……相信我,迪尔德丽已经看出了你的忧虑,从此之后在这片树林里再也寻不到内心的平静了。

纳西:(自信地)她还没看出来……迪尔德丽没有想过衰老或是两相生厌;就是这种心态给她的日子涂染了奇妙色彩,即使在一个瘟疫蔓延的城镇她也能保持勇敢和愉快。(迪尔德丽放下酒,原地蹲下)

费格斯:她会失去那样的心境。但是我们没必要东扯葫芦西扯瓜地扯得那么远。你们今晚回艾曼·马夏吗?

纳西:我不回去,弗格斯。我做过这样的梦,梦里我们变老了,厌倦了彼此,迪尔德丽不再令我感到快乐;不过梦终归只是梦。然而,若是格伦麦森情况失控,康奇厄伯的印信和你刚才说的关于艾曼的承诺还能作数吗?我们会呆在这儿直到岁月老去生命枯竭。你把我这句话带给艾曼城的康奇厄伯就好。

纳西:不去……我跟你讲,一直以来我总是担心,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甚至看着鸟儿在灌木丛中闹腾个不停直到夜幕降临,心中也会忐忑不安;但是今天和你谈话后,我终于放松下来,意识到我们其实像小树上的树叶一样快乐,并且会一直这样快乐下去,虽然像英国的老鹰、鲑鱼和乌鸦那样生活在野外。

弗格斯:(狠狠地)看来我没看走眼啊,你们还真是只能当猎人。(他走开,纳西转向帐篷看到迪尔德丽蹲着,脸缩在斗篷里。迪尔德丽走出来。)

纳西:你听到我和纳西的谈话了?(她没有回答。停顿片刻,他用胳膊搂着她)别再想了,我们今晚一起去格伦达鲁尔德,潮汐的时候鲑鱼会出来,我们好捕些鲑鱼。(走过去,坐下)

迪尔德丽:(声音很低)一会儿我们就要随着潮汐再次赶路了,否则流走的将是我们自己的鲜血。(她转身,依偎着纳西)黎明和黄昏转瞬即逝,四季飞快地轮回,纳西,你和我又怎么会永远快乐?

纳西:直到老去,我们都会无比快乐。弗格斯再舌灿莲花说什么光荣使命,也无法劝动我们回艾曼城。

迪尔德丽:回去,你面对的不会是光荣使命,而是麻烦不断,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将一去不返。我,迪尔德丽,无法不让你离开,是不是很可怜?

迪尔德丽:没有什么地方能一直呆下去……纳西,我们已经彼此拥有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些日子里亲吻,嬉戏,拥抱。嗅着六月草地的芬芳醒来,聆听鸟儿在高高的枝头上唱歌……我们已然快活了许久,然而,这段时光即将结束。

纳西:你是要我们像北方飞来的歌鸫或像在黑暗海面上飞翔的小鸟那样不明就里地去艾曼城吗?

迪尔德丽:结束的到来往往都是有征兆的。纳西,我很高兴能在冬日的时光里同你一起离去。这会儿太阳低垂,月亮停留在墨色的天际。这最后一天,我们过得很好,林木间散落着光辉,莓果树上的果子火红连片,仿若红墙。

纳西:如果我们在这儿的美好时光就要到尽头,不如一起到东部的树林里去。不带艾尼和阿丹,就我们俩,有情人本就该成双入对,单独享受爱情。走吧,在那儿我们就安全了。

迪尔德丽:(心碎)哪有安全的地方,纳西,即使走到天边也没有……就是在那片安静的树林,我看到他们正在挖着我们的坟墓,泥土盖在干枯的树叶上。

纳西:(更热切地)走吧,迪尔德丽,不要去想是否安全,抑或是挖开的坟墓。不管白天还是漫长的黑夜,我们只需要一方小小的角落便能彼此厮守。

迪尔德丽:(态度明朗而严肃)现在我们处于生死的边界,早些死去不是更好吗?死了以后我们就不会年老背驼,腿脚乏力,眼见着曾经甜美温柔的爱情一点点枯萎。

纳西:(六神无主,颤抖着声音)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迪尔德丽,也看不到大地和在它之上的星辰,你可是大地的火焰,星星的光辉,失去这一切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走吧,我们藏到树林里安全的地方。

迪尔德丽:(慢慢地摇着头)爱凋零的方式多的像萨姆海恩夜晚的星星;但却没有一种办法能一直活着或让爱和生命同在,它们只能存在于短暂的时空里……因此,当大多数情侣们都已熟睡的时候,一个爱人却害怕得睡不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孤独的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要在涨潮时动身去艾曼·马夏。

迪尔德丽:(更加柔和)七年来,我们从未争吵,也未曾彼此厌倦;这七年是如此的甜蜜美好,诸神也难以赋予我们七天那样的日子。就因如此,我们要回到艾曼城,在那儿我们将永远安息,喧嚣的人群会将我们逐渐忘记。

纳西:(非常温柔地)我们一定要回去,这样就不用眼睁睁地看着无与伦比的爱情慢慢消逝。(他们拥抱了一小会,纳西抬起头)弗格斯、拉瓦查姆和我的兄弟们来了。(迪尔德丽走了,纳西坐在那,低着头。欧文悄悄地跑进来,从后面抓住纳西的胳膊,纳西挣脱开来,抽出剑。)

欧文:(大声嘲弄,伸出自己空空的手)哎呀,纳西,你是在怪我刚才手下留情没有杀了你吗?虚惊一场吧!我一直在上面看着弗格斯,别怕,我就是来看他吃闭门羹的,然后就一个人离开。(弗格斯和其他人一起进来,神情肃穆,像在为王后守灵一般。)

纳西:(举起剑)他在那。(走向弗格斯)涨潮的时候我和迪尔德丽跟你一起回去。

艾尼:你和迪尔德丽都会没命的,虽然迪尔德丽总有法子让你开心快乐,这点无人能及,可是你也不至于得意忘形吧?

阿丹:七年来我和艾尼为了你和迪尔德丽又当仆人又当管家。如今,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康奇厄伯身边?

欧文:他们回到康奇厄伯身边是明智的选择?要不是纳西曾用剑插进了我父亲的肋骨之间,我会阻止他们的。既然是仇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去康奇厄伯那!是不是阴谋诡计我很清楚,间谍一般酬劳都不少。(扔出一袋金子)弗格斯,你也拿酬劳了吧?(他把金子撒向弗格斯。)

欧文:(在他们之间飞奔)你们抓不到我。让你们动身去艾曼,不过我要先行一步……你们这些要死的人,死人!为了迪尔德丽的美貌送死的人;我去坟墓里等着你们!(手里拿着刀冲出去。所有人都跟他后面追,除了拉瓦查姆。她朝外张望,然后双手握紧。迪尔德丽穿着黑色斗篷走进。)

拉瓦查姆:欧文发疯了,随后在那块石头边上磕碎了喉咙。刚才他的眼睛里有一股邪气,他能预见未来,言之即中。(纳西快步回来,其他人跟在身后。)

艾尼:(兴奋地跑进来)那个人知道康奇厄伯的阴谋。我们不要去艾曼城,康奇厄伯也许爱着她,但却恨你啊。

艾尼:那么你的朋友们会捆住你的双手,你已经失去理智了。(迪尔德丽快步向前,走到艾尼和纳西中间)

艾尼:(对迪尔德丽说)不要让纳西去。如果康奇厄伯把你带走,我们还怎么活?

迪尔德丽:没人能把我从你们身边带走。我已经选择和弗格斯回去了。艾尼,在阿尔本这七年你一直视我为王后,现在是要和我吵架吗?

迪尔德丽:(对他俩及其他人说)我心意已决……或许我无法陪着纳西一点点老去,变成老爷子与老妇人,年轻女孩们会指着我们说:“那就是迪尔德丽和纳西,他们年轻的时候风华绝代。”或许突然结束勇敢灿烂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就像我们父辈突然终结了爱尔兰国王的统治一样;也许,我希望再次踏上斯利夫福德山,在那儿我曾经肆意玩耍,踩过溪流。(对拉瓦查姆)要是能再见到我们山上小屋旁后的那些小苹果树,拉瓦查姆,我会高兴死的。弗格斯,我已经明白,离开爱尔兰确是令人寂寞的。

艾尼:(让步)从今往后,不管去哪儿我们都会感到孤独,会一直想念着这七年。

迪尔德丽:(对纳西)在这儿,我们终会感到孤独……带弗格斯去海边。他是给我们带来了和平消息的客人,可我们却并不怎么欢迎他。

弗格斯:我们去把你的船准备好,这船很豪华,国王航行都可以用。(他和纳西一起出去)

迪尔德丽:艾尼,阿丹,带上你们的长矛。你们先走,记得用马驮着我放在门口的斗篷。

艾尼:(遵从吩咐)现在帮你驮东西我们心情沉重,饥寒交迫,而过去我们却经常欢快地搬着这些东西。

迪尔德丽:(对拉瓦查姆)拉瓦查姆,你也去吧。你老了走不快,我会很快跟上你的。

拉瓦查姆:我的确老了,曾经引以为豪的希望也破灭了。(敬畏地看着迪尔德丽,走了出去。)

迪尔德丽:(紧握双手)库恩的树林,库恩的树林,亲爱的东部乡村!七年,我们的生活里只有快乐,今天我们就要西去,今天我们正面临死亡,也许,死亡理应是糟糕凌乱的,就算是王后逝去也不例外。(慢慢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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